2023-09-2-159-059、民事、商标权权属、侵权纠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12.31、（2015）京知民终字第 588 号、二审

民事、商标权权属及侵权、商标专用权、先用权、先用权抗辩

商标侵权案件中成立先用权抗辩，需同时满足四项法定要件：一是存在在先使用行为，他人于涉案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实际使用该商标；二是在先使用时间具有优先性，在先使用行为原则上早于商标注册人自身对该商标的使用行为；三是在先使用形成一定影响，在先使用的商标经长期运营积累具备相应市场知名度；四是使用范围具有限定性，被诉侵权行为仅在原有经营规模、业务范围内持续使用。

北京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北京某教育公司）诉称：2003 年 4 月 7 日，贵阳市云岩区某英语培训学校（下称贵阳某学校）在第 41 类学校教育、教学、培训等服务项目上注册第 198595X 号 “启航学校 Qihang School” 商标（下称启航学校商标）。2013 年 4 月 1 日，贵阳某学校将该商标独占许可给本公司使用。

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某考试培训学校（下称某考试培训学校）主营考研培训，被告北京市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某科技发展公司）负责全国加盟招商。两被告在合作运营官网、宣传册、名片、教辅教材上使用与涉案商标近似的 SAILING 启航图文标识，以及 “启航教育”“启航考研”“启航网校”“启航名师” 等文字；某考试培训学校以 “北京某考试培训学校”“北京启航学校”“启航教育集团” 名义斩获多项行业荣誉。两被告上述使用行为侵害本公司独占享有的启航学校商标专用权，诉请法院判令：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某考试培训学校、某科技发展公司共同答辩：某考试培训学校 1998 年设立，某科技发展公司 2003 年成立，设立时间均早于涉案商标注册日；本校字号在商标注册前已覆盖全国、具备极高知名度。两被告长期在考研、公考培训领域使用自有字号，与贵阳某学校主营幼儿英语培训业务完全区分，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原告核心股东苏某曾系我方高管，离职后设立原告公司，并高价受让涉案商标，跨界投入考研培训，扰乱行业正常竞争秩序。我方在先登记、长期使用具备高知名度的企业字号，不存在商标侵权，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法院审理查明：启航学校商标注册人贵阳某学校，核定第 41 类教育、培训等服务，初始有效期 2003 年 4 月 7 日至 2013 年 4 月 6 日，后续完成续展，有效期至 2023 年 4 月 6 日。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2013 年 4 月 1 日，贵阳某学校与北京某教育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原告在四六级、考研、公务员考试培训领域独占使用涉案商标；原告享有转许可、以自身名义独立维权的权利，许可期限 2013 年 4 月 1 日至 2018 年 7 月 31 日。2013 年 8 月 1 日，双方许可合同报送国家商标局备案。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北京某教育公司主张：两被告为关联主体，明知自身图文标识、“启航” 文字与涉案注册商标近似，仍在相同第 41 类教育培训服务中持续使用；某科技发展公司对外加盟招商广泛使用 “启航” 文字，主观存在明显侵权恶意，侵害原告商标专用权。

两被告抗辩，案涉图文标识系委托设计公司创作、字体采用启功书法字体，属于合法自有设计成果；官网栏目标注 “启航” 仅系简化使用企业字号，不构成商标侵权。

为佐证设立时间，两被告提交海淀区民政局 2014 年 10 月 24 日出具档案证明：某考试培训学校 1998 年 1 月 28 日获批设立，2 月 5 日提交设立申请，开办资金 10 万元，民办办学机构，主营考研短期面授辅导，审批通过日期 1998 年 2 月 11 日；北京某教育公司对该校 1998 年成立事实不持异议。两被告自认某科技发展公司系关联企业，运营品牌官网、负责考研培训加盟业务。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两被告补充说明：学校自设立起，全国大范围宣传推广自有字号，在涉案商标注册前已形成极高行业知名度，出版教辅书籍均标注 “北京某考试培训学校” 作为官方简称。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2014 年 12 月 20 日作出（2014）海民（知）初字第 27796 号一审判决：一、两被告使用 “启航考研” 时须附加区分标识；二、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 5 万元、公证费 15000 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北京某教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2015 年 12 月 31 日作出（2015）京知民终字第 588 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生效裁判观点：本案核心争议为两被告使用 “启航考研” 标识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先用权抗辩规定，需结合该条款立法宗旨、全部构成要件综合认定。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我国商标制度以注册取得专用权为基础，但商标的核心价值来源于市场实际使用，唯有真实投入商业运营方可产生识别来源功能。未注册商标经长期合法使用积累稳定商誉，由此产生的民事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注册商标权利人无权剥夺在先使用人合法经营形成的商誉。《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增设先用权抗辩规则，正是为平衡在先未注册商标使用人与注册商标权利人之间的利益，专门保护已具备一定市场影响力但未注册标识使用人的合法权益。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成立先用权抗辩四项要件：一是他人在注册商标申请日前已在先使用系争商标；二是在先使用行为原则上早于商标注册人自身使用行为；三是在先使用的商标已形成一定市场影响；四是被诉侵权使用行为限定于原有业务范围。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本案某考试培训学校、某科技发展公司使用 “启航考研” 的行为完全满足上述全部法定要件，其使用行为不构成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本案适用 2013 年 8 月 30 日修正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32.html

一审文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知）初字第 27796 号民事判决（2014 年 12 月 20 日）

二审文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民终字第 588 号民事判决（2015 年 12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