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长生诉洪振快名誉权、荣誉权纠纷案 —— 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行为司法认定

案例信息

2018-18-2-006-001、民事、荣誉权纠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08.15、（2016）京 02 民终 6272 号、二审

关键词

民事、名誉权、荣誉权、英雄烈士、社会公共利益

裁判要旨

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的，英雄烈士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英雄烈士事迹与精神属于中华民族共同历史记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重要载体，其名誉、荣誉受法律保护。法院审理此类案件，既要保护近亲属个体民事权益，亦要发挥司法价值指引功能，维护社会公共利益。
任何组织、个人借细节考据、学术争鸣名义歪曲、丑化、亵渎、否定英雄烈士事迹与精神，贬损英雄烈士形象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案例详情

基本案情

原告葛长生系狼牙山五壮士葛振林近亲属，诉称：洪振快公开发表《小学课本〈狼牙山五壮士〉有多处不实》《“狼牙山五壮士” 的细节分歧》两篇文章，借历史细节考据、学术研讨为幌子，片面纠缠细枝末节、以局部细节否定核心史实，抹黑狼牙山五壮士英雄形象，侵害葛振林名誉、荣誉，请求判令洪振快停止侵权、公开登报道歉、消除不良影响。

被告洪振快答辩：案涉文章属于正常学术研究，全文无侮辱诽谤文字，相关论述均有资料支撑，不存在捏造歪曲事实，不构成名誉、荣誉侵权，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法院审理查明：1941 年 9 月 25 日河北易县狼牙山战斗中，狼牙山五壮士奋勇阻击日寇、跳崖殉国的核心史实确凿，事迹长期载入中小学教科书，是全国公认的抗日英雄典型，承载民族抗战精神。

2013 年，洪振快先后在财经网、《炎黄春秋》杂志及官网刊发涉案两篇文章，围绕跳崖地点、跳崖过程、敌我伤亡、是否采摘群众萝卜等细枝末节大量罗列不同时期碎片化史料，脱离时代背景与完整史实脉络，对五壮士英雄事迹核心价值提出质疑，文章经网络、纸质刊物广泛传播。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82.html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2016 年 6 月 27 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 27841 号一审判决：一、洪振快立即停止侵害葛振林名誉、荣誉的行为；二、判决生效三日内，洪振快在指定媒体连续五日刊登致歉公告，消除侵权影响，公告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法院将自行刊载判决主文，费用由洪振快承担。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82.html

洪振快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2016 年 8 月 15 日作出（2016）京 02 民终 6272 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82.html

裁判理由

生效裁判核心观点：

狼牙山五壮士英勇抗敌、舍生取义是经大量史料佐证、全民公认的基础史实，该英雄群体事迹与精神构成中华民族共同历史记忆，属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重要组成，关联社会公共利益，其名誉、荣誉依法受法律特殊保护。
区分正常历史研讨与恶意贬损侵权：合法学术讨论可客观合理辨析史实细节，但不得脱离核心史实片面放大碎片化分歧、消解英雄精神。案涉文章通篇未对五壮士抗日牺牲精神作出正面肯定，仅刻意抓取无关次要细节，割裂史料时代背景与完整语境，在缺乏充分可靠史料佐证前提下作出倾向性质疑与负面暗示，客观上引导公众否定英雄事迹真实性、贬低英雄形象。即便文章无直白辱骂性文字，仍属于以歪曲、丑化方式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
侵权主观过错成立：洪振快具备文史研究与网络传播认知能力，应当预见文章传播后会损害英雄烈士人格权益、伤害公众民族情感、损害公共利益，却仍公开发布并放任扩散，主观存在明显过错。
本案双重权益保护维度：一方面，葛长生作为烈士近亲属，对烈士名誉、荣誉享有精神利益，侵权行为直接造成其精神损害；另一方面，英雄烈士精神承载社会公共利益，法院裁判同时兼顾私权保护与公共价值维护，通过判令停止侵权、登报道歉实现双重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