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案例：蒋某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案

案例信息

案例编号：2024-06-1-309-001
案件类型：刑事
罪名：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
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 年 1 月 17 日
裁判文书号：（2019）沪 01 刑初 31 号
审理程序：一审

关键词

刑事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自动投案自首 “确已准备去投案”

裁判要旨

认定 “确已准备去投案” 型自动投案，应从以下核心维度综合审查判断：1. 投案意思表示的明确性与连续性，即行为人是否具有清晰、稳定的投案意愿，而非模糊的想法或临时起意；2. 准备行为的必要性、及时性与现实可能性，即行为人是否实施了与投案直接相关的实质性准备行为（如联系投案机关、安排投案事宜等），且该行为具有即时转化为实际投案的可能性；3. 证据的充分性，即现有证据能否达到 “确已” 准备的证明标准，排除 “心存侥幸、规避处罚” 等合理怀疑。若行为人仅口头声称准备投案，未实施实质性准备行为，或准备行为与投案无直接关联，不能认定为 “确已准备去投案”，亦不成立自动投案。

基本案情

2016 年底至 2018 年期间，被告人蒋某某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在境内外相互勾结、分工协作，向多人出售身份信息虚假的缅甸联邦共和国护照，并组织多人多次从中缅边境通过便道或持上述虚假护照出入国境，参与共同犯罪的违法所得超过人民币 100 万元。

2018 年 5 月 10 日，蒋某某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获悉涉案同伙被抓获后，仍按预定航班返回上海市，并与他人约定返回后见面商谈、找人咨询相关事宜。当晚，蒋某某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候机楼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蒋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辩称其返回上海市后准备去投案自首。

裁判结果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 2020 年 1 月 17 日作出（2019）沪 01 刑初 31 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蒋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宣判后，各方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抗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被告人蒋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 “确已准备去投案” 型自动投案，进而能否认定为自首，具体分析如下：

一、蒋某某的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且情节严重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属于 “情节严重”，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中，蒋某某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涉及人数众多，共同犯罪违法所得超 100 万元，属于 “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在相应法定刑幅度内量刑。

二、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 “确已准备去投案” 型自动投案，不成立自首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自动投案是自首的前提条件，“确已准备去投案” 是自动投案的情形之一，但需满足严格的认定标准：

投案意思表示不明确、不连续：蒋某某到案后虽声称准备投案，但在获悉同伙被抓后，既未主动联系公安机关表达投案意愿，也未委托家人、朋友代为投案，其所谓 “投案意愿” 仅为口头陈述，缺乏客观行为佐证，不具有明确性与稳定性；
未实施实质性准备行为：蒋某某返回上海后约定的行为是 “与他人见面商谈、找人咨询”，该行为本质上是为了规避处罚、寻求 “解决方案”，而非与投案直接相关的实质性准备（如查询投案流程、联系投案机关等），不具有必要性与及时性；
证据不足以证明 “确已准备投案”：现有证据（包括蒋某某供述、证人证言、微信联系记录等）仅能证实其有 “找人咨询” 的意图，无法证明其具有明确的投案计划和实际准备，达不到 “确已” 准备的证明标准，且其返回上海是按预定航班行程，并非专为投案而来，不能排除其心存侥幸、试图逃避处罚的合理怀疑。

综上，蒋某某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因缺乏自动投案的法定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法院综合其犯罪事实、情节严重程度及认罪态度，依法作出上述判决，符合罪刑法定原则和罪责刑相适应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