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某等人组织卖淫案

—— 不具备 “为非作恶、欺压百姓” 特征的犯罪组织不应认定为恶势力

案例信息

项目	内容
案例编号	2024-04-1-368-001
案件类型	刑事
案由	组织卖淫罪、行贿罪、协助组织卖淫罪
审理法院（二审）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	2020 年 9 月 15 日
二审案号	（2020）京 03 刑终 469 号
审理程序	二审

关键词

刑事；组织卖淫罪；恶势力；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恶劣影响

裁判要旨

恶势力的核心认定标准是 **“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单纯以牟取不法经济利益为目的实施组织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若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不应认定为恶势力：

主观动机上，无 “形成非法影响、谋求强势地位” 的违法意图，仅以获取经济利益为单一目标；
行为方式上，未实施暴力、威胁或 “软暴力” 手段，不具有欺凌、强制、压迫的欺压性特征；
危害后果上，未扰乱一定区域或行业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未造成群众不敢举报控告等恶劣社会影响。

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涉案主体与经营背景：
- 北京达某俱乐部有限公司成立于 2014 年 9 月，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隋某，注册资本 50 万元。2017 年 6 月，被告人金某与王某、刘某 1、刘某 2（均为民警）等 6 人共同出资，以每月 10 万元租金承租该俱乐部；同年 11 月，王某等 3 人撤资，由金某、刘某 1、刘某 2 继续经营。
行贿事实：
- 2017 年春节前后，金某伙同王某为获得辖区派出所 “关照”，向时任所长邰某（另案处理）行贿现金 5 万元；
- 2017 年 6 月底，金某等 6 名投资人商议后，由金某、王某向邰某行贿现金 2 万元，金某单独向时任行业民警辛某（另案处理）行贿现金 1 万元及价值 5000 元的足浴按摩消费卡 1 张，谋求派出所放松日常监管。
组织卖淫事实：
- 2017 年 8 月底起，金某、刘某 1、刘某 2 通过微信群商议俱乐部经营管理，金某负责全面管理并招募孙某、曹某担任 “领班”，孙某、曹某招聘并管理陪侍男性，张某作为领班助理协助管理；
- 俱乐部以有偿陪侍为幌子，存在介绍男性卖淫的行为。2017 年 11 月至 2018 年 2 月间，孙某、曹某、张某介绍包括未成年人高某某在内的 10 人多次卖淫；
- 金某、刘某 1、刘某 2 作为实际出资人和经营管理人，明知上述卖淫行为，仍为其提供场所、警情信息、逃避打击等条件和便利，以笼络客源、追求利润。
诉讼进程：
- 一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 2020 年 7 月 10 日作出（2018）京 0105 刑初 2436 号刑事判决，认定金某犯组织卖淫罪、行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孙某、曹某犯组织卖淫罪，均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张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 二审：金某以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 2020 年 9 月 15 日作出（2020）京 03 刑终 469 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围绕罪名认定、恶势力定性及量刑展开评判，核心要点如下：

罪名成立的认定：
- 组织卖淫罪：金某、孙某、曹某组织 3 人以上（含未成年人）卖淫，其中金某组织卖淫人员达 10 人以上，属 “情节严重”，其行为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构成组织卖淫罪，且组织未成年人卖淫应依法从重处罚；张某协助组织卖淫，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
- 行贿罪：金某为谋求俱乐部非法经营的便利，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较大，构成行贿罪，应与组织卖淫罪数罪并罚。
恶势力的否定性认定：

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认定恶势力需重点审查 “为非作恶、欺压百姓” 的本质特征，本案不符合该特征，具体分析如下：
- 主观动机：各被告人的犯罪目的仅限于牟取不法经济利益，无 “形成非法影响、谋求强势地位” 的意图，未追求对群众形成心理威慑或强制；
- 行为方式：涉案人员仅实施组织卖淫、协助组织卖淫及行贿行为，未采取暴力、威胁或 “软暴力” 手段，行为不具有欺凌、压迫的欺压性及公开性，未直接侵害群众人身、财产权益；
- 危害后果：犯罪事实单一，未扰乱特定区域或行业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未造成群众合法权益受损却不敢举报控告等恶劣社会影响，即便存在公职人员非法保护，也未改变其单纯 “涉黄” 牟利的犯罪本质。
  
  综上，本案犯罪组织不具备恶势力的核心特征，不应认定为恶势力。
量刑合理性审查：

一审判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如组织卖淫人数、是否涉及未成年人、行贿数额、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的刑罚裁量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量刑适当，故二审法院驳回金某的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