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东等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

案例信息

关键词

裁判要旨

1. 核心认定原则：主观上需有加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意愿（认识因素 + 意志因素），客观上需接受组织的领导和管理，二者缺一不可。
2. 具体成员类型认定标准：
   • 组织者、领导者：为组织发起者、创建者，或实际居于领导地位，对组织运行、活动具有决策、指挥、协调、管理作用的人员，其客观行为具有明确性，认定相对容易；
   • 积极参加者、一般参加者：需同时满足两项条件 ——① 明知是黑社会性质组织而参加；② 参与实施了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且与组织存在相对固定的从属关系（即接受组织领导、管理，在组织中有明确位置，存在服从与被服从关系）。
3. 排除认定情形（反向列举）：
   • 主观无加入意愿，仅受雇于组织开办的公司、企业，未参与或仅参与少量违法犯罪活动的人员；
   • 临时被纠集、雇佣或受蒙蔽，为组织实施单次违法犯罪提供帮助的人员；
   • 为自身利益临时利用组织实施犯罪的人员（此类人员仅按具体犯罪定罪，不认定为组织成员）。
4. 实践认定要点：
   • 无需以 “参加仪式” 为必要条件，无仪式时需结合 “参与组织违法犯罪活动” 和 “存在相对固定从属关系” 双重标准判断；
   • 若仅临时参与某起犯罪，或与组织无从属关系（无上级、无下属，不受组织管理），即使有经济合作或利用组织势力的行为，也不认定为组织成员。

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一）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形成与架构

（二）关键争议人物及关联行为

1. 共同经营娱乐城：1999 年，文某权与陈某东等人合伙开办某世纪娱乐城，由文某权具体经营至 2006 年，陈某东从中分红。该娱乐城长期容留他人吸毒，多次被公安机关查获，客观上为陈某东组织壮大声势、扩充经济实力提供了支持；
2. 个人实施寻衅滋事：2004 年，文某权承包公交线路后，为争夺客源授意手下拦停、打砸竞争对手车辆，逼迫对方改道或停运，该行为系其个人主导实施。

（三）诉讼进程与裁判结果

1. 一审判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 2013 年 1 月 25 日作出（2012）深中法刑初字第 227 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某东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未认定文某权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仅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2. 二审判决：陈某东等人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 2013 年 9 月 28 日作出（2013）粤高法刑终字第 175 号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确文某权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二、裁判理由

1. 主观上无加入组织的意愿：
   • 陈某东组织吸收成员时通常有 “拜大哥”“敬酒敬茶” 等仪式，但无证据证明文某权参与过此类仪式，或通过其他形式表达过加入组织的意愿；
   • 文某权与陈某东的合作本质是互利共赢的经济关系（如合伙经营娱乐城、公交线路），而非为了加入组织、接受组织管理，其主观上无服务于组织存在、发展的意图。
2. 客观上无接受组织领导、管理的事实，无相对固定的从属关系：
   • 文某权虽长期经营与陈某东合伙的娱乐城，但未介入组织的决策、指挥、协调等内部事务，也未参与组织其他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
   • 文某权在组织中无明确位置，既无上级领导，也无下属成员，组织成员虽因陈某东的关系尊重文某权，但不存在服从其管理的关系；
   • 文某权虽曾利用陈某东组织的势力解决纠纷，但需经陈某东事先默许，无自行调动组织成员的权力，不符合 “接受组织领导、管理” 的核心要求。
3. 关联行为不足以认定组织成员身份：
   • 娱乐城的容留他人吸毒行为虽客观上支持了组织发展，但该行为系文某权基于合伙经营的个人行为，而非受组织指使的组织犯罪；
   • 寻衅滋事行为系文某权为个人经营利益实施，与陈某东组织的核心犯罪活动无关联，不属于组织意志支配下的有组织违法犯罪。

关联索引

一、法律依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2.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座谈会纪要》（法〔2009〕382 号）；
3. 《全国部分法院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2015 年）。

二、裁判文书

1. 一审：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刑初字第 227 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3 年 1 月 25 日）；
2. 二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刑终字第 175 号刑事判决（2013 年 9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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