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某英、王某远等贩卖、运输毒品、非法持有毒品案——毒品犯罪中辨认同案犯的立功认定规则

一、案例信息

案号：2024-06-1-356-012 / （2019）京刑终101号

案件类型：刑事

案由：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

审理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9年12月19日

审理程序：二审

二、关键词

刑事；贩卖、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辨认同案犯；立功

三、裁判要旨

毒品犯罪中，辨认同案犯的行为是否构成立功需从严审查，核心区分“如实供述”与“立功协助”的边界，规则如下：

对合性犯罪的供述边界：毒品下家与上家虽不构成共同犯罪，但二者的贩卖与购买行为具有对合性，下家供述上家的姓名、联系方式等基本信息，属于如实供述本人犯罪事实的范畴，不构成立功。
立功认定的实质性标准：辨认同案犯构成立功的核心是“对抓捕同案犯确有协助作用”，需审查协助行为的实际价值，而非形式上的辨认行为。
证据固定型辨认的定性：公安机关为固定证据而组织的辨认同案犯活动，若该辨认仅为完善证据链，未对抓捕同案犯起到实质性帮助，则不能独立作为立功认定的依据。

四、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本案核心争议为“王某远、李某某辨认同案犯唐某英的行为是否构成立功”，具体事实包括犯罪经过、抓捕过程及审理历程：

核心毒品犯罪事实：第一起（2017年12月）：唐某英向王某远、何某某等人贩卖甲基苯丙胺1000克，王某远指使李某某将毒品从重庆运输至北京，后王某远与何某某等人按出资比例分赃。
第二起（2018年1月初）：唐某英伙同罗某向王某远等人贩卖甲基苯丙胺约1000克，李某某受指使于1月5日从重庆运输毒品至北京，1月6日在王某远暂住地二人被当场抓获，查获毒品净重989.7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
其他查获情况：1月6日，何某某被抓获，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176.28克；1月29日，唐某英被抓获，其手提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14.96克，后唐某英带领民警在其暂住地抓获罗某，从罗某身上查获甲基苯丙胺0.41克。
关键争议事实——辨认同案犯经过：王某远、李某某归案后，供述了上家唐某英的姓名、联系电话等信息，公安机关将唐某英照片与他人照片混合，组织二人进行辨认，二人均辨认出唐某英。后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在重庆将唐某英抓获。
案件审理历程：一审（2019年4月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刑初1号判决，认定唐某英犯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数罪并罚判无期徒刑），王某远、李某某犯运输毒品罪（均判无期徒刑、有期徒刑十五年），并认定王某远、李某某辨认同案犯的行为构成重大立功。
二审（2019年12月1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刑终101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纠正一审关于“王某远、李某某构成重大立功”的认定，明确二人辨认同案犯的行为不构成立功。

（二）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围绕“罪名认定”“立功认定”“量刑调整”展开，核心逻辑聚焦于辨认同案犯的立功边界：

多罪名的认定依据：唐某英：单独或伙同罗某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巨大，构成贩卖毒品罪；同时非法持有毒品数量大，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依法数罪并罚。
王某远、李某某、何某某：违反毒品管制规定，运输甲基苯丙胺数量巨大，构成运输毒品罪；其中王某远为主犯，李某某、何某某为从犯。
罗某：参与贩卖毒品，系从犯，构成贩卖毒品罪。
立功认定的核心争议解析：唐某英的重大立功成立：唐某英归案后“带领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罗某”，该行为直接为抓捕提供了实质性帮助，符合“协助抓捕型”重大立功的认定标准，依法予以认定。
王某远、李某某的立功不成立：二人供述唐某英基本信息属于如实供述本人罪行（因购买与贩卖系对合行为）；公安机关组织辨认的核心目的是固定证据，而非依赖该辨认实施抓捕，其辨认行为未对抓捕唐某英起到实质性协助作用，故不构成重大立功，一审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量刑的综合考量：从重情节：王某远、李某某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从重处罚。
从宽情节：唐某英有重大立功表现，但因其贩卖毒品罪行极其严重，不予减轻或免除处罚，仅酌情从轻；唐某英、王某远等人具有坦白情节，罗某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裁判平衡：虽纠正王某远、李某某的立功认定，但该情节不影响全案量刑，故维持一审判决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