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某某等诈骗案 —— 诈骗罪与非法经营罪的区分及牵连犯处断规则

一、案例信息

2023-05-1-222-005 / 刑事 / 诈骗罪 /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 2020.12.30 / （2019）粤刑终 1240 号 / 二审（生效）

二、关键词

刑事；诈骗罪；非法经营罪；罪名区分；牵连犯；虚假期货交易；对赌交易

三、裁判要旨

诈骗罪与非法经营罪的核心区分标准

二者的关键区别在于主观目的与客观行为模式：
- 非法经营罪的核心是违反国家专营专卖或市场准入规定，从事非法经营活动，主观目的是通过非法经营获取利润，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直接故意；
- 诈骗罪的核心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并处分财产，最终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
牵连犯的处断规则

行为人以非法经营的手段行为（未经批准经营期货类业务），实现诈骗的目的行为（骗取客户财物），二者构成手段与目的的牵连关系。根据 “从一重罪处罚” 的原则，因诈骗罪的法定刑重于非法经营罪，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

四、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平台搭建与经营资质缺失：2016 年起，广文所在不具备期货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套用国际期货 K 线图，虚构 “飞天蜡像”“兽纹铜鼎” 等艺术产品交易品种，搭建非法交易平台。
会员单位的诈骗运作模式：被告人郑某某实际控制的惠赢公司作为广文所会员单位，通过 QQ、微信群、直播间讲课等方式招揽客户；安排人员假扮专业分析师，伪造盈利交易明细，以喊单、反向指导、诱导频繁交易等手段，与客户进行 “对赌交易”（客户亏损即平台盈利）。
涉案规模：经核算，郑某某名下投资者损失超 2649 万元（230 人亏损），黄某某名下投资者损失超 1384 万元（135 人亏损），龚某某名下投资者损失超 1018 万元（122 人亏损），惠赢公司从客户亏损及手续费中非法获利。

（二）审理与裁判结果

一审：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三被告人犯非法经营罪，判处郑某某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 1000 万元，黄某某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 400 万元，龚某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 300 万元。
二审：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三被告人犯诈骗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十年、七年，并处罚金。

五、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围绕罪名区分的核心要件和牵连犯的处断原则展开，核心逻辑如下：

本案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 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被告人并非通过正常经营获取利润，而是通过后台监控客户数据、反向喊单、对赌对冲等手段，刻意制造客户亏损，直接将客户损失转化为自身收益，主观上具有明确的非法占有故意。
- 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被告人隐瞒平台无期货经营资质、无实物交易、客户交易不影响 K 线走势的核心事实；通过伪造盈利明细、假扮专业分析师等话术诱导客户开户交易，使客户陷入 “平台正规、交易能盈利” 的错误认识，进而处分财产。
- 行为与结果的因果关系：客户的亏损并非正常投资风险导致，而是被告人主动操控的结果，二者存在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
非法经营行为与诈骗行为构成牵连关系
- 被告人未经批准经营期货类业务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期货市场准入的规定，符合非法经营罪的客观要件，属于手段行为；
- 被告人通过上述非法经营的平台，实施诈骗行为并非法占有客户财物，属于目的行为；
- 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存在牵连关系，且诈骗罪的法定刑更重，根据牵连犯 “从一重罪处罚” 的原则，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一审法院仅评价其非法经营的手段行为，未认定其非法占有的核心目的，属于定罪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主从犯与量刑情节的适用
- 郑某某作为惠赢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诈骗活动的决策者、主导者，系主犯；黄某某、龚某某作为营业部经理，组织实施诈骗行为，亦系主犯。
- 郑某某、龚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黄某某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部分退赃行为也作为量刑调节因素予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