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同德福合川桃片有限公司诉重庆市合川区同德福桃片有限公司、余晓华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 老字号相关商标与字号使用、虚假宣传的认定标准

案例信息

2016-18-2-159-001、民事、商标权权属、侵权纠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12.17、（2013）渝高法民终字 00292 号、二审

关键词

民事、侵害商标权、不正当竞争、老字号、虚假宣传

裁判要旨

与老字号不存在历史渊源的自然人、企业，将老字号或近似字号注册为商标后，借用老字号历史开展商业宣传的，应当认定构成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
与老字号具备真实历史渊源的自然人、企业，在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前提下，将老字号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字号、企业名称，使用方式不会引人混淆，且未突出使用该字号的，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亦不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

案例详情

基本案情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同德福合川桃片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成都同德福公司）诉称：本公司系 “同德福 TONGDEFU 及图” 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余晓华先后设立个体工商户、重庆市合川区同德福桃片有限公司（下称重庆同德福公司），二者在企业字号、桃片产品外包装上突出使用 “同德福” 文字，侵害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诉请法院判令：一、重庆同德福公司、余晓华停止使用并注销含 “同德福” 字样的企业名称；二、停止一切侵害原告商标专用权行为；三、登报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四、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商誉损失 50 万元，以及维权合理开支 5066.4 元。

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同德福公司、余晓华共同答辩并提起反诉：重庆同德福公司前身是 1898 年创立的同德福斋铺，该老字号虽因公私合营暂停生产，但独有制作技艺代代传承。余晓华作为 “同德福” 第四代传人，继承祖业先后注册个体工商户、设立公司，规范使用自有企业名称与字号，登记、使用行为均属善意，不构成商标侵权。成都同德福公司与老字号 “同德福” 无任何历史渊源，却刻意将自有商标与百年老字号历史绑定宣传，属于虚假宣传；同时擅自使用 “同德福” 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同样构成不正当竞争。反诉请求：一、判令成都同德福公司立即停止虚假宣传，在全国性报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二、停止侵害 “同德福” 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行为。

法院审理查明：同德福斋铺 1898 年开业，1916 年至 1956 年由余鸿春、余复光、余永祚三代人持续经营，上世纪二十至五十年代，“同德福” 商号在本地具备较高市场知名度。1956 年公私合营，同德福斋铺停止经营。

1998 年，合川市桃片厂温江分厂注册取得第 1215206 号 “同德福 TONGDEFU 及图” 商标，核定第 30 类商品：糕点、桃片（糕点）、可可产品、人造咖啡。2000 年 11 月 7 日，该商标注册人经核准变更为成都同德福公司。成都同德福公司多款产品外包装印制 “老字号”“百年老牌” 字样，并标注宣传文字：“‘同德福牌’桃片创制于清乾隆年间（或 1840 年），拥有悠久历史文化”；其官网 “公司简介” 板块直接摘抄《合川文史资料选辑（第二辑）》中同德福斋铺历史内容，用于自身 “同德福” 合川桃片产品宣传。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2002 年 1 月 4 日，余永祚之子余晓华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合川市老字号同德福桃片厂，经营范围为桃片、小食品自产自销；2007 年字号变更为重庆市合川区同德福桃片厂，后办理注销登记。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2011 年 5 月 6 日，重庆同德福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余晓华，经营范围含烘烤类、熟粉类糕点生产；该公司系第 6626473 号 “余复光 1898” 图文商标、第 7587928 号 “余晓华” 图文商标权利人。重庆同德福公司多款产品外包装印制文字：“老字号【同德福】商号，始创于清光绪 23 年（1898 年），历史悠久”，配套记载同德福斋铺发展历史、历年获奖信息，部分文字标注出处为《合川县志》；包装同时印有《同德福颂》：同德福，在合川，驰名远，开百年，做桃片，四代传，品质高，价亦廉，讲诚信，无欺言，买卖公，热情谈；包装整体标注 “合川桃片”、完整企业名称 “重庆市合川区同德福桃片有限公司”。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2013 年 7 月 3 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 00273 号民事判决：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一、成都同德福公司立即停止案涉虚假宣传行为；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二、成都同德福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连续五日在官方网站刊登声明，消除虚假宣传造成的不良影响；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三、驳回成都同德福公司全部本诉诉讼请求；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四、驳回重庆同德福公司、余晓华其他反诉请求。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一审宣判后，成都同德福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2013 年 12 月 17 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终字 00292 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生效裁判观点：余晓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重庆同德福公司与成都同德福公司经营范围重合，双方存在市场竞争关系；其企业字号包含 “同德福”，与成都同德福公司 “同德福 TONGDEFU 及图” 商标文字部分完全一致，二者构成标识近似。判断登记字号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核心标准在于行为是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成都同德福公司涉案商标具备较高知名度，即便他人规范登记、使用含 “同德福” 字号，也不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无法推定余晓华登记字号存在攀附他人商誉的主观恶意。上世纪二十至五十年代，“同德福” 商号已积累良好市场商誉，由余鸿春、余复光、余永祚三代家族传承经营，余复光经营期间产品斩获多项行业荣誉；余晓华系余复光之孙、余永祚之子，作为商号直系后人，基于老字号历史传承登记 “同德福” 字号具备合理历史依据，登记个体工商户字号主观善意，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基于经营延续性，其后续变更个体工商户字号、设立重庆同德福公司登记企业名称的行为，同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7025.html

第二，从产品外包装使用方式看，重庆同德福公司全程完整标注企业全称，企业名称印制于包装正面底部，“同德福” 三字嵌入完整企业名称内，文字字号、字体、颜色与其余文字统一，未单独提取字号简称放大、变色、加粗突出；该标注属于企业名称规范使用，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突出使用，不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针对包装《同德福颂》文字，标题字体虽略大于正文打油诗，但整体为统一叙事段落；文字内容依据史料记载的旧时商号宣传文案改编，仅用于陈述品牌历史与经营理念，目的并非单独突出 “同德福” 三字。同时产品包装多重标识分层展示，“合川桃片” 集体商标视觉效果最为醒目，公司自有图文商标、合川桃片地理标志、重庆非物质文化遗产标识均清晰标注，《同德福颂》仅为普通描述性文字，不具备商品识别功能，不足以使消费者混淆商品来源，不构成商标侵权。

第三，成都同德福公司官网摘抄同德福斋铺历史、荣誉史料，但未举证自身与该老字号存在任何历史关联；产品包装标注 “百年老牌”“老字号”“始创于乾隆年间”，但其商标 1998 年才获准注册，亦无法举证上述宣传内容具备事实依据。该类宣传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极易误导消费者对品牌起源、发展脉络、历史传承产生错误认知，借此抢占市场竞争优势，已构成虚假宣传，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