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与故意杀人罪中的间接故意杀人

1. 客观维度：区分 “杀人行为” 与 “伤害行为”

• 事情起因与犯罪动机：分析案件由生活琐事还是长年积怨引发，是否存在预谋。
• 行为人与被害人关系：判断二者是素有冤仇、有重要利益纠纷，还是素不相识、平时无纠纷。
• 犯罪工具选择：考量工具的杀伤力，以及是事先准备还是顺手取得。
• 打击部位：确认打击的是被害人要害部位还是非要害部位，是否为有意选择要害部位。
• 打击强度与节制性：观察行为人是用力击打还是有意识控制力度，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后是否继续击打。
• 行为危险性：结合案发时间、地点、环境等，综合评估行为的危险程度。
• 犯罪后态度：查看行为人是否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等行为。

2. 主观维度：区分 “伤害故意” 与 “间接杀人故意”

•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主观故意是 “伤害”，即仅追求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对死亡结果持过失心态（因疏忽大意未预见，或已预见但轻信能避免）。
• 故意杀人（间接故意）：主观上对死亡结果持放任心态，即虽不积极追求死亡结果，但为实现其他目的，不拒绝、不阻止死亡结果发生，且死亡结果在其可接受范围内。

3. 参考案例：李某故意伤害案

• 案件事实：未成年人李某受孙某娟指使，协助孙某（已判刑）用注射器将甲胺磷（鹿用麻醉药物，又名赛拉嗪）多次注入张某忠体内，致张某忠甲胺磷中毒死亡。
• 争议焦点：李某的行为构成无罪、间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
• 法院裁判：李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
  1. 李某能认识到行为危害健康：虽为未成年人，但明知非医务人员不能注射特定药物，且知晓药物是 “管睡觉的”，协助两次注射时，应明知可能造成伤害。
  2. 李某对死亡结果缺乏认识：仅听孙某娟称药物 “管睡觉”，未接触过该药物，对其具体功效、适用对象认知有限，且与被害人无利害冲突，无证据证明其明知药物可能致人死亡。
  3. 李某的意志要素为 “放任伤害” 而非 “放任死亡”：系受人指使协助作案，仅对可能的伤害结果持放任态度，无杀人故意，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仅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