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案例：陈某、董某江等人组织淫秽表演案

案例信息

案例编号：2023-04-1-378-001
案件类型：刑事
罪名：组织淫秽表演罪
审理法院：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 年 12 月 14 日
裁判文书号：（2022）吉 03 刑终 142 号
审理程序：二审

关键词

刑事组织淫秽表演罪直播平台淫秽主播共同犯罪主从犯认定

裁判要旨

主播通过互联网直播平台实施的实时在线色情直播，应认定为组织淫秽表演罪中的 “表演”。淫秽表演的核心是 “人的行为、动作的外在即时展示”，随着互联网技术发展，传统舞台表演形式已延伸至线上直播场景。本案中，色情主播利用直播平台，以穿着暴露、言语挑逗、暴露性器官、自慰或模拟性行为等方式进行即时展示，并向不特定多数会员收取非法利益，其行为符合 “淫秽表演” 的本质特征；线上直播的 “屏对屏” 传播模式，仅改变了表演的呈现载体和观看方式，不影响淫秽表演的定性。
组织淫秽表演罪的犯罪主体范围应延伸至互联网直播平台的创设者、软件开发及技术支持者、主播招募管理者、平台运营服务者等相关人员。“组织” 行为不仅包括传统的策划、指挥、招募、安排表演者等直接组织行为，还包括为淫秽表演提供技术支持、运营管理、场地（虚拟平台）、资金等辅助性组织行为。本案中，平台创设者、技术开发者、运营管理者、客服巡查人员等，虽分工不同，但均围绕淫秽表演的实施形成共同犯罪合意，共同推动犯罪活动开展，均应认定为组织淫秽表演罪的犯罪主体。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核心决策作用的为主犯；提供技术支持、运营服务等辅助性作用的为从犯，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

基本案情

2018 年 8 月，被告人陈某组建重庆一聊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 “一聊公司”）并担任实际控制人，招录被告人唐某等技术人员开发直播平台业务。2020 年 10 月，被告人陈某与董某江、戴某连、李某合谋经营色情直播平台，约定：一聊公司负责平台技术开发、后期维护及升级；董某江、戴某连、李某负责平台运营管理，双方按占股比例分配获利。

后陈某为上述合作开发 “恰恰”“花漾”“勿忘我” 三款直播软件，董某江、戴某连、李某组建相应直播平台运营团队。各平台以女主播进行色情表演为核心吸引点，通过 “主播直播 — 用户观看 — 刷礼物付费 — 平台与主播分成” 的模式牟利，陈某、董某江等人因此获得巨额利润。

2020 年 10 月至 2021 年 10 月期间，被告人张某、胡某航、朱某钱、刘某、郭某、何某等人先后担任上述平台客服经理、团队组长、客服或巡查员，负责平台日常运转、处理用户及主播问题、主播后台提现审核等工作，明知平台存在主播淫秽表演行为，仍以选择性封号等方式变相放任，并从中获利；被告人唐某作为一聊公司技术人员，明知平台用于色情直播，仍提供软件开发、运营维护等技术支持，亦从中获利。

裁判结果

一审判决：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 2022 年 9 月 30 日作出（2022）吉 0302 刑初 57 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陈某、董某江、戴某连、李某等人犯组织淫秽表演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至四年二个月不等刑期，并处罚金；二、被告人胡某航、郭某、朱某钱、张某、刘某、何某、唐某等人犯组织淫秽表演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一年不等刑期，并处罚金；三、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及用违法所得购买的房产、车辆，上缴国库；依法处理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
二审裁定：一审宣判后，被告人陈某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 2022 年 12 月 14 日作出（2022）吉 03 刑终 142 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互联网直播场景下 “淫秽表演” 的认定及组织淫秽表演罪犯罪主体范围的界定，具体分析如下：

一、涉案线上直播行为构成 “淫秽表演”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组织淫秽表演罪中的 “淫秽表演”，是指以诲淫为目的，通过人的身体动作、语言等方式进行的裸体表演、性器官展示、模拟性行为等诲淫性展示。本案中：

行为内容具有淫秽性：主播实施的穿着暴露、言语挑逗、暴露性器官、自慰及模拟性行为等表演，直接违背公序良俗，符合 “淫秽表演” 的内容特征；
传播方式具有即时性：表演通过直播平台实时传播，主播行为与用户观看同步进行，属于 “即时性表演”，而非对既有淫秽视频的传播，符合 “表演” 的核心特征；
受众具有不特定性：平台面向社会公众开放，观看者为不特定多数会员，其行为危害社会风尚和公众身心健康，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

二、涉案相关人员均构成组织淫秽表演罪，且应区分主从犯

犯罪主体范围的界定：组织淫秽表演罪的 “组织” 行为具有系统性、协作性特征，不仅包括直接组织表演者的行为，还包括为淫秽表演提供必要条件的辅助行为。本案中：
- 陈某作为平台创设者、技术开发者，董某江、戴某连、李某作为平台运营管理者，共同策划、推动色情直播平台的搭建与运营，主导主播招募、利益分配等核心环节，属于核心组织人员；
- 唐某提供技术支持，张某、胡某航等人提供运营管理、客服巡查等服务，虽未直接组织表演者，但为淫秽表演的持续开展提供了必要保障，属于辅助组织人员；
  
  上述人员均具有共同犯罪故意，共同实施了组织淫秽表演的行为，均应认定为组织淫秽表演罪的犯罪主体。
主从犯的区分：在共同犯罪中，陈某、董某江、戴某连、李某起组织、领导、核心决策作用，是犯罪的发起者和主导者，应认定为主犯；唐某、张某、胡某航等人仅提供技术支持或运营服务，起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一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获利情况，作出差异化量刑，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

三、涉案行为属于 “情节严重”，量刑适当

本案中，涉案直播平台数量多、运营时间长（近一年），吸引大量主播参与淫秽表演，涉及不特定多数用户，非法获利数额巨大，严重扰乱网络管理秩序和社会风尚，属于组织淫秽表演罪 “情节严重” 的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主从犯地位等因素作出的量刑，以及对违法所得的追缴、涉案财物的处理，均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