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某甲等组织卖淫案

案例信息

关键词

裁判要旨

1. 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主犯（主要投资人）的认定规则：组织卖淫犯罪中，主要投资人（卖淫场所所有人或实际经营者）即便不直接参与日常经营管理，而是通过雇用、指使管理人员负责运营，但其在共同犯罪中具有组织、策划、指挥的核心作用，对犯罪组织具有绝对支配权和领导地位，其他参与人员均受其指挥、服从其管理，二者形成上下级关系。该类人员属于组织卖淫犯罪的 “幕后主导者”，地位最高、作用最大，应认定为第一主犯，对全部组织卖淫活动承担刑事责任。
2. 组织卖淫罪与协助组织卖淫罪的区分标准：
   • 核心区别在于是否实施管理、控制卖淫活动的组织行为：
     • 组织卖淫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具有组织他人卖淫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以招募、雇佣、容留等手段管理、控制多人卖淫的行为，具体表现为对卖淫活动的策划、指挥、安排、调度等核心实行行为，且已形成对卖淫者的有效管控；无论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是主犯还是从犯，只要实施上述组织行为，均应定组织卖淫罪，不能因分工或作用不同单独定其他罪名。
     • 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行为人主观上仅具有协助组织卖淫的故意，客观上仅实施外围辅助行为，不直接参与卖淫活动的策划、管理、控制，也不与卖淫行为发生直接关联，例如充当保镖、管账人、招募运送卖淫人员、提供住处或反调查信息等，此类行为仅为组织卖淫活动提供保障，不触及核心管控环节。
3. 自首的认定标准（自动投案与如实供述的时间要求）：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需满足 “及时” 要求，具体分两种情形：
   • 自动投案后第一次供述即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或如实供述后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如实供述的，构成自首；
   • 自动投案时未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该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亦认定为如实供述，构成自首；
   • 若自动投案后，在司法机关已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的情况下，迫于压力才如实供述的，不构成自首。

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1. 2013 年 3 月 20 日，被告人方某甲租用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 路 16 号四川 ×× 酒店 8 楼，成立 “绵阳城区 ×× 商务娱乐会所”，对外经营卡拉 OK、洗浴、足浴服务。
2. 2016 年 3 月，方某甲聘用彭某智（另案处理）担任会所总经理，负责全面经营管理；彭某智又聘用被告人秦某明担任店长，负责员工日常管理。后彭某智与方某甲等人共谋在会所内组织卖淫活动，方某甲安排被告人方某乙监督会所经营情况，并负责保管卖淫活动营业款。
3. 2016 年 4 月至 8 月 18 日期间，该会所形成明确犯罪分工：
   • 被告人于某洋负责招聘、管理卖淫人员；
   • 被告人张某龙、吴某、潘某担任足浴店接待员、保安，负责接待嫖客、推荐介绍卖淫服务、领取提成；
   • 会所制定了足浴技师提成方案、营业基本任务、理疗部项目提成方案等卖淫收入分配规则，并通过互联网发布招聘按摩师的信息，组织马某、王某等多名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
4. 经查明，2016 年 8 月 1 日至 8 月 18 日，该会所累计组织卖淫活动 346 次。

二、诉讼过程及裁判结果

1. 一审判决：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 2017 年 8 月 22 日作出（2017）川 0703 刑初 366 号刑事判决：
   • 被告人方某甲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 20 万元；
   • 被告人秦某明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 8 万元；
   • 被告人于某洋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 8 万元；
   • 被告人张某龙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 2 万元；
   • 被告人吴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 2 万元；
   • 被告人潘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 2 万元；
   • 被告人方某乙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 1 万元。
2. 二审裁定：宣判后，被告人方某甲、于某洋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 2017 年 11 月 17 日作出（2017）川 07 刑终 431 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裁判理由

1. 主犯与从犯的认定：
   • 方某甲作为会所的主要投资人、实际控制人，虽未直接参与日常经营，但共谋组织卖淫活动，安排人员监督经营、保管营业款，对犯罪组织具有绝对支配权，起组织、策划、指挥的主要作用，应认定为组织卖淫罪主犯，对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其提出 “不构成主犯” 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
   • 秦某明作为店长负责员工日常管理，于某洋负责招聘、管理卖淫人员，二人直接实施了对卖淫活动的管理、控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但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受方某甲、彭某智指使，地位次要、作用辅助，应认定为组织卖淫罪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于某洋提出 “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 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 “其仅从事打杂工作” 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管理卖淫人员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 组织卖淫罪与协助组织卖淫罪的区分：张某龙、吴某、潘某仅负责接待嫖客、介绍服务、领取提成，方某乙仅负责监督经营、保管营业款，上述人员均未实施对卖淫活动的策划、指挥、核心管理等组织行为，仅提供外围辅助支持，故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符合两罪的区分标准。
3. 自首及量刑情节的考量：
   • 方某甲虽自动投案，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未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不构成自首；但其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 秦某明、张某龙、吴某、潘某、方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于某洋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地位、作用及量刑情节作出的刑罚裁量，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关联索引

一、法律依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六条（主犯）、第二十七条（从犯）、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第六十四条（涉案财物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如实供述）、第七十二条（缓刑适用）、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
2.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
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

二、裁判文书

1. 一审：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 0703 刑初 366 号刑事判决（2017 年 8 月 22 日）；
2. 二审：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 07 刑终 431 号刑事裁定（2017 年 11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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