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明等贩卖毒品案——毒品犯罪中死刑适用的情节考量规则

一、案例信息

案号：2024-06-1-356-019 / （2017）川刑终469号

案件类型：刑事

案由：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

审理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9年02月25日

审理程序：二审

二、关键词

刑事；贩卖毒品罪；毒品数量；毒品再犯；共同犯罪；量刑情节

三、裁判要旨

毒品犯罪的死刑适用遵循“数量+情节”双重标准，毒品数量是重要量刑依据，但绝非唯一考量因素，需综合评估全案情节：

法定情节优先：重点审查被告人是否具有毒品再犯、累犯等法定从重情节，尤其是曾因毒品犯罪被判处重刑的，反映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
共同犯罪地位：在共同犯罪中，需区分主从犯，对提供毒品、主导交易、指使他人实施犯罪的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罪责明显重于从犯。
关联违法犯罪：若被告人同时实施非法持有枪支、故意伤害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说明其社会危害性更突出，量刑时应一并考量。
死刑适用底线：只有当毒品数量巨大、结合上述情节认定“罪行极其严重”时，方可依法适用死刑，确保罚当其罪。

四、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本案核心围绕“张某明贩卖毒品的数量与情节是否符合死刑适用条件”展开，具体事实包括前科情况、贩毒事实、关联犯罪及审理历程：

前科情况：张某明于2000年8月30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8年6月30日刑满释放，系毒品再犯高危人群。
贩卖毒品核心事实：多次零星交易：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张某明先后两次向段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共计350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共计900颗。
大宗交易被查获：2016年4月，张某明与段某商定再次交易，其电话安排肖某庆向段某交付毒品。4月25日，公安人员在成都市新都区抓获准备交付毒品的肖某庆及接毒的段某，当场从肖某庆处查获甲基苯丙胺1997.7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663.09克，从段某处查获毒资11.6万元；另在肖某庆租住处查获张某明存放的甲基苯丙胺片剂531.55克。
关联犯罪及抓获情况：当日，公安人员在金堂县张某明住处将其抓获，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4.14克，同时查获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手枪1支、子弹4发。
案件审理历程：一审（2017年7月14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刑初352号判决，认定张某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
二审（2019年2月2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刑终469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死刑复核：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核准二审维持的死刑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从“罪名认定”“共同犯罪地位”“量刑情节综合评估”三方面，论证张某明适用死刑的合法性与合理性：

1. 双重罪名成立，依法应数罪并罚

张某明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多次贩卖，甲基苯丙胺及片剂数量合计达数千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同时，其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及子弹，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两项罪名独立，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2. 共同犯罪中系主犯，需对全部犯罪负责

在张某明、肖某庆的共同贩卖毒品犯罪中，张某明作为毒品提供者，主导交易洽谈，亲自或指使肖某庆完成毒品交付、毒资收取等核心环节，对犯罪的发起、实施与完成起决定性作用，系主犯。根据《刑法》规定，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因此张某明需对查获的全部毒品承担罪责。

3. 多重量刑情节叠加，符合死刑适用条件

毒品数量极其巨大：张某明贩卖的甲基苯丙胺及片剂总量远超实际掌握的死刑数量标准，直接反映其行为社会危害性极大。
毒品再犯情节突出：其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短期内再次实施同类犯罪，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符合《刑法》第三百五十六条“毒品再犯从重处罚”的规定。
关联犯罪加剧危害：非法持有枪支的行为，进一步提升了其犯罪行为的潜在危险性，印证其无视法律底线的主观状态。

综上，张某明的行为已构成“罪行极其严重”，一、二审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其适用死刑，符合“数量+情节”的死刑适用标准，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