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某某走私、运输毒品案——犯罪时年龄存疑的毒品犯罪死刑适用规则

一、案例信息

二、关键词

三、裁判要旨

1. 死刑适用的年龄底线：年满十八周岁是适用死刑（包括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定前提，根据《刑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的，绝对不适用死刑，此为不可突破的刚性原则。
2. 年龄认定的证据标准：认定被告人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需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撑，单一证据（如骨龄鉴定）若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存在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排除矛盾的，属于“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年满十八周岁。
3. 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的适用：当被告人犯罪时年龄是否已满十八周岁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且穷尽调查手段仍无法查明时，应适用“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推定其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不适用死刑。
4. 死刑复核的全面审查义务：即便被告人对一审死刑判决未提出上诉，死刑复核法院仍需对案件事实、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尤其关注死刑适用的法定前提（如年龄、刑事责任能力等），发现问题依法纠正。

四、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1. 核心犯罪事实：2020年8月30日，鲍某某与岩某为获取高额报酬，从境外携带毒品非法偷渡入境，乘坐越野车前往昆明市；当日23时54分，二人在沧源佤族自治县勐省镇大桥疫情检查点被抓获。
2. 涉案规模：当场从岩某携带的迷彩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2砣，净重13986.82克；从鲍某某携带的迷彩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3砣，净重15079.92克，涉案毒品总量达29066.74克。
3. 审理与复核过程： 一审（2021年11月22日）：临沧中院（2021）云09刑初70号判决，认定鲍某某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岩某犯同罪，判处无期徒刑。
4. 复核（2022年4月1日）：临沧中院依法报送云南高院核准；云南高院（2022）云刑核91283869号判决，撤销鲍某某死缓判决，改判其无期徒刑，维持岩某量刑。

（二）裁判理由

1. 走私、运输毒品罪的构成认定：鲍某某伙同岩某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从境外携带大宗毒品偷渡入境并准备运往内地，主观上明知是毒品且具有牟利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走私、运输的实行行为，符合走私、运输毒品罪的构成要件，罪名认定准确。
2. 共同犯罪的地位作用：鲍某某受他人邀约后，又邀约岩某共同参与犯罪，在走私、运输毒品过程中与岩某分工配合、地位作用相当，无明确主从犯之分，原审法院认定其为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已充分考量相关酌定从宽因素。
3. 年龄存疑的核心审查与处理： 证据矛盾点：本案仅有骨龄鉴定意见证实鲍某某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但该鉴定结论与鲍某某本人供述的年龄存在冲突，且无出生证明、户籍资料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骨龄鉴定结论，无法排除证据之间的矛盾。
4. 存疑从宽的适用：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及《刑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鲍某某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且穷尽调查手段仍无法查明的情况下，应推定其不具备死刑适用资格，故原审对其判处死缓不当，依法改判无期徒刑。
5. 辩护意见的审查：辩护人提出“鲍某某系从犯、毒品未流入社会”等辩护意见，因无事实依据（地位作用相当、毒品犯罪社会危害性不以是否流入社会为唯一标准），法院不予采纳，但年龄存疑问题直接关系死刑适用合法性，属于优先审查的核心要件，故基于该问题作出量刑调整。

（三）关联索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