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某春、李某乐诈骗案 ——“单方欺诈型” 虚假诉讼行为的定罪处罚规则

一、案例信息

二、关键词

三、裁判要旨

1. “单方欺诈型” 虚假诉讼的定性 —— 三角诈骗的认定

   单方欺诈型虚假诉讼属于三角诈骗的范畴，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 受骗人为人民法院，其在受蒙蔽的情况下作出错误裁判，行使了财产处分权；
   • 被害人为民事案件的被告，其因法院的错误裁判遭受财产损失；
   • 受骗人与被害人主体分离，不影响诈骗罪的成立，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的，应以诈骗罪论处。
2. 刑法时间效力的适用规则 —— 从旧兼从轻

   若 “单方欺诈型” 虚假诉讼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且在该修正案施行之日尚未处理的，应当适用修正前《刑法》 的规定，以诈骗罪定罪处罚；不适用修正后新增的虚假诉讼罪。

四、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1. 借款与借条篡改的背景事实

   2013 年 4 月，被害人徐某亮因贷款到期，向被告人朱某春、李某乐借款 200 万元，出具无出借人、无利息的借条，并由方某斌等三人提供担保。徐某亮按约归还全部借款后，朱某春以徐某亮另有担保债务未还为由，拒绝归还借条，仅交付复印件。随后，朱某春擅自将借条上三名担保人的身份篡改为共同借款人。

2. 虚假诉讼的实施过程
   • 朱某春指使李某乐在借条上补填出借人 “李某乐” 和月利率 “2%”，并以李某乐为原告，撰写民事起诉状，将徐某亮及三名原担保人列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归还借款 200 万元及利息 40 万元；
   •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受蒙蔽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方归还本息；原担保人方某斌、季某云上诉后，与李某乐代理人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二人各支付 10 万元，剩余债务与其无关，后撤回上诉。
3. 案件审理与判决结果
   • 一审法院（莲都区法院）认定朱某春、李某乐犯虚假诉讼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
   • 检察机关抗诉后，二审法院（丽水市中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某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李某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二）裁判理由

1. “单方欺诈型” 虚假诉讼构成诈骗罪（三角诈骗）
   • 朱某春、李某乐在借款已全额归还的情况下，篡改借条内容、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
   • 客观上，二人通过提起虚假诉讼的方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法院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裁判，进而处分了民事被告的财产；
   • 本案中，受骗人为法院（财产处分人），被害人为民事被告（财产损失人），二者主体分离，属于典型的三角诈骗，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2. 刑法时间效力的适用 —— 优先适用修正前刑法
   • 本案虚假诉讼行为发生在 2013-2014 年，而《刑法修正案（九）》于 2015 年 11 月 1 日施行，属于 “行为时法无规定、裁判时法有规定” 的情形；
   •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通过虚假诉讼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根据修正前刑法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的，适用修正前刑法的规定；
   • 一审法院适用虚假诉讼罪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诈骗罪。
3. 犯罪形态的认定 —— 诈骗未遂

   朱某春、李某乐的虚假诉讼行为虽使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但在被害方履行和解协议前，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二人未实际取得全部涉案财物，属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构成诈骗未遂，量刑时可结合情节酌情考量。

五、关联索引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 23 条（犯罪未遂）、第 25 条第 1 款（共同犯罪）、第 26 条第 1 款、第 4 款（主犯）、第 27 条（从犯）、第 67 条第 3 款（坦白）、第 72 条第 1 款、第 3 款（缓刑适用条件）、第 73 条第 2 款、第 3 款（缓刑考验期限）、第 266 条（诈骗罪）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 7 条第 2 款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 236 条第 1 款第 2 项（二审改判情形）
• 一审：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刑初字第 878 号刑事判决（2016 年 3 月 2 日）
• 二审：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 11 刑终 69 号刑事判决（2016 年 12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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