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某某诈骗、单位行贿案 —— 诈骗与单位行贿罪的数罪并罚规则

一、案例信息

2023-03-1-222-007 / 刑事 / 诈骗罪、单位行贿罪 / 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2020.05.12 / （2020）辽 07 刑终 74 号 / 二审（生效）

刑事；诈骗罪；单位行贿罪；数罪并罚；牵连犯；法益侵害

牵连关系的认定与罪数处理规则

行为人为骗取国家补助资金，实施虚构事实的诈骗行为与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行为，即便两行为存在一定关联，也应认定为两个独立犯罪，实行数罪并罚：
- 行贿行为不是诈骗罪的必要构成手段，诈骗行为的成立不以行贿为前提；
- 行贿后获得受贿人关照进而骗取补助资金，不是行贿行为的必然结果，两行为的因果联系不具有唯一性；
- 两行为分别侵犯不同法益 —— 诈骗罪侵犯公私财产所有权，单位行贿罪侵犯公职行为的不可收买性，需进行双重评价，符合罪刑法定原则。
单位行贿罪的认定要点

行为人作为单位实际控制人，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罪，而非个人行贿罪。

2015 年至 2017 年，被告人苗某某系某华瑞公司、某和信公司实际控制人，同时为多家公司代账并负责就业补助资金申领工作。

诈骗犯罪事实：苗某某在为某华瑞公司、某兴华公司申领就业补助资金时，采用虚报用工人数的手段，骗取社会保险补贴、公益性岗位补贴合计73.3461 万元。
单位行贿犯罪事实：在申领补贴过程中，苗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五次给予某人社局就业促进处处长马某人民币25 万元。

一审：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认定苗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 5 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 10 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15 万元；同时追缴违法所得及行贿财物共计 92.3461 万元，没收上缴国库。
二审：苗某某不服上诉，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生效裁判围绕两罪的独立性和罪数处理原则展开，核心逻辑如下：

诈骗与单位行贿是两个独立犯罪，不成立牵连犯
- 手段与目的的关联性不成立：牵连犯要求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直接的牵连关系，即手段行为是实现目的行为的必要方式。本案中，诈骗国家补助资金的核心手段是 “虚报用工”，行贿只是为了降低诈骗行为被查处的风险、获取便利，并非诈骗的必要手段—— 即便不行贿，行为人仍可通过虚报用工尝试骗取补贴。
- 法益的独立性：诈骗罪侵害的法益是国家财产所有权，单位行贿罪侵害的法益是国家公职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与不可收买性，二者属于不同类型的法益，不存在包容或交叉关系，必须分别评价。
单位行贿罪的定性依据

苗某某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行贿的目的是为公司谋取不正当的补助利益，行贿利益归属于单位，而非个人，符合单位行贿罪的主体和主观要件，而非个人行贿罪。
量刑情节的适用
- 苗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单位行贿事实，构成坦白，对单位行贿罪从轻处罚；
- 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诈骗事实，构成自首，对诈骗罪减轻处罚；
- 退缴大部分赃款和部分行贿款，酌情从轻处罚；
- 有犯罪前科，量刑时综合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