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 故意杀人罪 民间矛盾引发 亲属协助抓捕 累犯 死刑缓期执行 限制减刑

对于因民间矛盾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若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且构成累犯，论罪本应判处死刑，但存在被告人亲属主动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归案、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等情节的，人民法院可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从化解社会矛盾、实现案结事了的角度综合考量，依法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时决定限制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

2006 年 4 月 14 日，被告人李飞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8 年 1 月 2 日刑满释放。2008 年 4 月，经他人介绍，李飞与被害人徐某某（女，殁年 26 岁）建立恋爱关系，后因二人频繁发生争吵，于同年 8 月分手。

2008 年 8 月 24 日，当地公安机关前往李飞的工作单位为其建立重点人口档案，单位得知李飞曾有犯罪服刑经历后，以此为由将其辞退。李飞主观认为自己被辞退与徐某某存在关联，遂对其心生怨恨。

同年 9 月 12 日 21 时许，李飞拨打徐某某的手机，因徐某某外出，其 16 岁的表妹王某某（被害人）接听了电话，并告知李飞徐某某的去向。之后，李飞多次拨打徐某某的手机，均未接通。当日 23 时许，李飞前往哈尔滨市呼兰区徐某某经营的 “小天使形象设计室” 附近，再次拨打徐某某的手机，双方在电话中发生激烈吵骂。随后，李飞破门闯入徐某某在该形象设计室内的卧室，拿起室内的铁锤，多次击打徐某某的头部，同时击打王某某的头部、双手数下。片刻后，李飞又持铁锤再次击打徐某某、王某某的头部，最终导致徐某某当场死亡、王某某受轻伤。

为阻止在场的 “小天使形象设计室” 学徒工佟某报警，李飞将徐某某、王某某及佟某的手机带离现场后丢弃，随后潜逃。同年 9 月 23 日 22 时许，李飞前往其姑母李某某家中，委托姑母转告母亲梁某某为其送钱。梁某某得知此事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告，并于次日晚间协助公安机关，在姑母家中将前来取钱的李飞成功抓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飞的母亲梁某某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 4 万元。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 2009 年 4 月 30 日作出（2009）哈刑二初字第 51 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李飞不服判决，提出上诉。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 2009 年 10 月 29 日作出（2009）黑刑三终字第 70 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确认案件事实，并考量被告人母亲协助抓捕的情节后，作出（2010）刑五复 66820039 号刑事裁定，不核准被告人李飞死刑，将案件发回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后，于 2011 年 5 月 3 日作出（2011）黑刑三终字第 63 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改判被告人李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认为：被告人李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

但综合全案情节考量，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并非预谋已久的恶性犯罪；案发后，李飞的母亲梁某某在得知李飞行踪后，主动、及时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将李飞抓获归案，有效节约了司法资源；李飞在被抓捕过程中顺从归案，无反抗行为，且归案后始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良好；在案件审理期间，李飞的母亲代为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被害方的损失；此外，李飞虽系累犯，但其此前所犯盗窃罪的情节相对较轻，主观恶性与再犯风险相较于严重暴力犯罪的累犯有所区别。基于以上从轻处罚情节，可对李飞酌情从宽处罚，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同时，鉴于李飞故意杀人的手段极为残忍，且构成累犯，表明其人身危险性较大，加之被害人亲属对其不予谅解，要求依法从严惩处。为贯彻罪刑相适应原则，既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又充分回应被害方的诉求，有效化解社会矛盾，法院依法作出判处被告人李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