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某某贩卖毒品案——新型液态毒品的数量认定与刑罚适用规则

一、案例信息

案号：2023-06-1-356-015 / （2020）皖刑终181号

案件类型：刑事

案由：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

审理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年11月20日

审理程序：二审

二、关键词

刑事；贩卖毒品罪；新型液态毒品；毒品数量；刑罚适用

三、裁判要旨

新型液态毒品因形态隐蔽、易滥用等特点，其定罪量刑需紧扣“数量认定”与“政策导向”双重核心，规则如下：

毒品性质认定：γ-羟丁酸（GHB）作为我国管制的第一类精神药品，即使被添加在饮料中伪装成“啪啪水”，仍属合成毒品，其化学物质身份以CAS号（591-81-1）为核心判定依据，中文名称表述差异不影响性质认定。
数量认定标准：除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或为隐蔽运输临时改变形态外，新型液态毒品数量以查证属实的完整毒品重量认定，不以有效成分纯度折算；其纯度高低需结合滥用方式判断，不能简单与传统固态毒品对比。
刑罚适用原则：对将新型毒品伪装成饮品危害青少年的行为依法严惩，严格把握从宽处罚幅度；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明显不当且不调整的，法院应基于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依法判决。

四、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本案核心争议为“含γ-羟丁酸的‘啪啪水’如何认定毒品数量及适用刑罚”，具体事实包括贩卖经过、涉案规模及审理结果：

核心贩卖事实： 2019年1月至3月，范某某通过张某某向陈某某以300-380元/箱的价格购买含γ-羟丁酸的“啪啪水”16单共821箱（每箱24瓶），从广东佛山物流至安徽铜陵，以500-1000元/箱的价格转卖给刘某等人，其中30箱被自行饮用。
数量与成分：实际贩卖791箱共18984瓶，总重量超5000千克；单瓶最低净重265克，经抽样鉴定，γ-羟丁酸平均浓度为2.86mg/ml。
被告人前科与量刑建议：前科情况：2012年、2014年因吸毒被行政处罚；2015年因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被判有期徒刑1年，缓刑2年。
量刑争议：公诉机关以范某某认罪认罚为由，建议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一审法院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判处无期徒刑，范某某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

（二）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围绕“毒品性质认定”“数量计算”“刑罚适用”展开，核心逻辑聚焦新型液态毒品的特殊处理规则：

γ-羟丁酸的毒品性质认定：核心依据：尽管鉴定意见表述为“羟基丁酸”，与列管目录的“γ-羟丁酸”名称不同，但二者CAS号（591-81-1）、英文名称及缩略语完全一致，属同一化学物质，名称差异系不同规范命名所致，故应认定为国家管制的第一类精神药品。
危害特征：该毒品无色无味、易溶于水，常伪装成饮料滥用，易导致记忆丧失、昏迷甚至死亡，滥用对象多为青少年，社会危害极大。
新型液态毒品的数量认定规则：原则适用：根据《全国法院毒品犯罪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除法定例外情形，毒品数量以查证属实的完整数量认定，不以纯度折算。本案“啪啪水”是直接滥用的液态毒品，非定点企业标准药品，也非临时改变形态，故以5000余千克的实际重量认定数量。
纯度争议回应：其γ-羟丁酸浓度2.86mg/ml虽远低于传统毒品，但该浓度是由“口服饮料”的滥用方式决定的——低浓度既能满足滥用需求，又可避免即时致命，故不能以数值对比认定纯度偏低并大幅从宽。
刑罚适用的核心考量：量刑建议的审查：法院对认罪认罚量刑建议需依法审查，本案中范某某贩卖毒品数量超《毒品解释》“数量大”标准（2000克）数十倍，且存在多次、向多人贩卖及前科等情节，公诉机关建议的15年有期徒刑明显偏离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属“明显不当”。
从严处罚的政策导向：新型液态毒品隐蔽性强、危害青少年群体，需强化打击力度。范某某虽认罪认罚，但无减轻处罚情节，结合其犯罪规模与危害，判处无期徒刑既体现对认罪认罚的尊重，又坚守了严惩毒品犯罪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