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某某诈骗案 —— 刑事追赃中被害人与第三人利益冲突的解决规则

一、案例信息

2023-03-1-222-002 / 刑事 / 诈骗罪 /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 2019.08.13 / （2019）渝 05 刑终 620 号 / 二审（生效）

二、关键词

刑事；诈骗罪；刑事追赃；被害人；第三人；利益平衡；善意取得；合法性判断

三、裁判要旨

刑事追赃中利益冲突的审查核心

当被告人将诈骗赃款用于偿还债务，涉案资金被公安机关冻结，被害人与第三人就资金归属产生争议时，需从两个维度审查第三人权利主张的合法性：
- 第三人需证明其与被告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
- 第三人需证明其已善意取得涉案赃款，即已实际取得财物，且符合 “应当登记的已登记、无需登记的已交付” 的要件，能够稳定占有、完整行使所有权权能。
利益冲突的解决原则

处理此类争议应遵循保护合法利益、被害人利益优先、第三人举证责任、兼顾市场秩序稳定的原则：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4902.html
- 第三人主张缺乏合法性证明的，被害人利益优先保护；
- 第三人已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可依法确认其权利，被害人损失通过向被告人追偿弥补；
- 资金冻结时第三人尚未完成稳定占有、未取得完整支配权的，应认定为赃款，优先返还被害人。

四、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前期资金纠纷

2016 年 9 月，甲公司为母公司乙公司偿还 1300 万元银行贷款，找到被告人范某某办理过桥业务。双方约定甲公司以 1800 万元存单为范某某名下汽车销售公司质押担保，银行开具 1800 万元承兑汇票。范某某贴现后仅转 1300 万元给甲公司用于还贷，未按约定归还汇票款，而是挪作私用。承兑汇票到期后，银行扣划甲公司 1800 万元质押存单，甲公司向范某某追索该笔款项。
诈骗事实与资金冻结

2017 年 3 月，范某某明知无归还能力，虚构 “帮助银行完成揽存业务” 的事实，向某商贸公司借款 2000 万元，约定资金不得挪作他用。商贸公司将 2000 万元转入范某某实际控制的建筑公司账户后，范某某违反约定，擅自将 1800 万元转入甲公司新开账户。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4902.html

商贸公司发现后要求还款并报案，公安机关冻结了甲公司账户内的 1800 万元。
审理与裁判结果
- 一审法院（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认定范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 12 年，并处罚金 500 万元；判令冻结的 1800 万元返还被害单位某商贸公司。
- 范某某上诉，主张该 1800 万元应归甲公司所有，二审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围绕甲公司作为第三人的权利主张是否成立展开，核心论证如下：

甲公司的债权主张缺乏合法性证明
- 甲公司与范某某的过桥业务存在明显权利义务不对等：甲公司提供 1800 万元存单质押，最终被银行扣划，却未获得对等权利；范某某未实际出资过桥，却支配了 1800 万元汇票款，双方真实法律关系存疑。
- 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案涉质押担保由甲公司会计张某某与范某某协商，张某某非法定代表人且无授权，还与范某某下属伪造董事会决议，难以认定为甲公司的单位意志。
- 综上，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甲公司对范某某的 1800 万元债权具有合法性。
甲公司未善意取得涉案 1800 万元资金
- 资金交付未完成稳定占有：范某某将 1800 万元转入甲公司新开账户时，账户在转账生效日前处于不可支付状态；公安机关在交易完成前冻结该笔资金，甲公司尚未取得对资金的完整支配权和处置权。
- 不符合善意取得要件：甲公司接收资金时，对范某某该笔资金系诈骗所得的事实是否知情存疑，且未完成 “稳定占有、自由支配” 的实质要件，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
涉案资金应认定为赃款，优先返还被害人

公安机关冻结的 1800 万元系范某某诈骗某商贸公司的赃款，冻结时间发生在甲公司尚未稳定占有资金之前，本质上属于当场查获的赃款，而非从第三人处查获的已转移财物。文章源自法随行北京律师网_免费咨询_法随行-https://www.fasuixing.com/14902.html

某商贸公司作为诈骗罪被害人，其合法利益应优先保护，故该笔资金应返还商贸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