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某明寻衅滋事案——吸毒致幻后持械滋事行为的定性规则

一、案例信息

案号：2023-03-1-269-001

案由：刑事/寻衅滋事罪

审理法院：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8年5月2日

二审案号：（2018）浙10刑终114号

二、关键词

刑事；寻衅滋事罪；吸毒；持械拦乘汽车；恐吓驾驶人员

三、裁判要旨

吸毒致幻者的刑事责任认定：行为人因吸毒自陷于精神障碍状态下实施犯罪，应依据“原因自由行为理论”认定刑事责任——即根据其吸毒自陷时对危害结果的意识和意志状态，判断主观罪过，而非以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免除或减轻责任。吸毒致幻后持刀拦乘汽车、恐吓驾驶人员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特征的，可认定为寻衅滋事罪。
二审罪名变更与量刑规则：一审认定数罪，二审在不改变案件事实的前提下，若认为应定一罪，可在不超过原判定执行刑罚的范围内，对单一罪名依法调整刑罚，确保罪责刑相适应。

四、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本案围绕林某明吸毒致幻后持械伤人、拦乘汽车的行为定性展开，控辩双方就“是否构成劫持汽车罪”“刑事责任能力认定”存在争议，具体涉案事实如下：

控辩意见：公诉机关指控：林某明犯寻衅滋事罪、劫持汽车罪；
被告人辩解：对寻衅滋事事实无异议，拦车时虽有威胁言语，但目的是赶去公安局自首，不构成劫持汽车罪；
辩护人辩护：林某明持刀未达到胁迫驾驶人改变车辆运行轨迹的程度，不符合劫持汽车罪客观要件；其因吸毒致精神障碍，影响刑事责任能力，且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
犯罪事实：2017年7月11日，林某明吸食甲基苯丙胺（冰毒）后实施系列行为：持械伤人：在玉环市楚门镇，无故持菜刀砍伤洪某背部、张某某头部；后又持菜刀砍伤路边玩手机的李某脸部；
拦车滋事：作案后持两把菜刀在红绿灯处拦乘黄某某私家车，持刀威胁其往玉城街道方向行驶，并要求超速、超车；行至白岩村红绿灯处下车，后又持菜刀搭乘董某某轿车前往公安局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罪行。
其他查明事实：伤情鉴定：李某面部创口3.5cm，构成轻微伤；张某某、洪某不配合鉴定，损伤程度无法认定；
精神鉴定：林某明案发时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缓解期），暂不评定刑事责任能力；
赔偿谅解：林某明家属赔偿李某10000元，取得其谅解。

（二）诉讼进程与判决结果

一审判决（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7）浙1021刑初715号，2017年12月15日）：认定林某明犯寻衅滋事罪（判有期徒刑一年）、劫持汽车罪（判有期徒刑五年）；
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二审判决（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刑终114号，2018年5月2日）：林某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二审改判：撤销一审数罪并罚判决，认定林某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五、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围绕“罪名纠正”“刑事责任认定”“量刑调整”展开论证，具体理由如下：

单一罪名的认定（排除劫持汽车罪）：劫持汽车罪要求行为人以暴力、胁迫等手段控制车辆，改变行驶路线或占有车辆，侵犯公共交通安全。本案中，林某明虽持菜刀威胁驾驶人，但未强制改变车辆预设行驶方向，其核心目的是“快速前往公安局”，而非控制车辆或危害公共安全，不符合劫持汽车罪构成要件；
该行为本质是“随意拦乘车辆、恐吓他人”，与此前持械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一脉相承，均系藐视法纪、发泄情绪的寻衅滋事行为，应统一认定为寻衅滋事罪。
吸毒致幻的刑事责任认定：林某明的精神障碍系吸毒自陷所致，根据原因自由行为理论，其吸毒行为是自主选择的结果，需对后续犯罪行为承担完全刑事责任，“吸毒致幻”不能成为免责或减责理由；
其持菜刀随意殴打他人、拦车恐吓的行为，破坏社会秩序，造成一人轻微伤，已达寻衅滋事罪“情节恶劣”标准，定罪符合法律规定。
量刑的综合考量：从重情节：林某明有前科劣迹，且持械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大，应酌情从重；
从轻情节：当庭认罪，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
量刑平衡：二审将原数罪并罚的五年六个月，调整为寻衅滋事罪单罪二年有期徒刑，既纠正了定性错误，又未超过原执行刑期，符合二审量刑规则，实现罪责刑相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