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某军等洗钱案——洗钱犯罪中被告人主观“明知”的认定规则

一、案例信息

二、关键词

三、裁判要旨

1. 洗钱罪“明知”的核心构成要求：洗钱罪为故意犯罪，主观上需以“明知”为必备要件。行为人明知是贪污贿赂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仍实施提供资金账户、协助转移财物等掩饰、隐瞒行为的，符合洗钱罪的主观构成要件。
2. “明知”的司法认定规则：依据《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知”的认定采“概括+列举”模式。若行为人协助近亲属或关系密切人员转移与其职业、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且对款项来源存在“怀疑”，无证据证明其确实不知情的，可直接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为主观“明知”。
3. 洗钱罪的共犯认定与量刑规则：在共同洗钱犯罪中，根据行为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区分主从犯，起组织、指挥作用的为主犯，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为从犯，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行为人当庭自愿认罪且为罚金刑提供财产保障的，可酌情从轻处罚。

四、案例详情

（一）基本案情

1. 上游犯罪事实（已裁判）： 上游犯罪主体：高某先（已判决），时任某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2. 犯罪行为：2011年1月至4月，高某先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公款1909891.6元，安排下属卞某冬以个人名义存入银行，形成1706681元存折及203210.6元存单，该款项均为高某先贪污所得。
3. 被告人主体及关系： 姜某军：高某先妻子，系本案主犯；
4. 刘某章：姜某军表姐夫，系本案从犯；
5. 李某：姜某军表外甥女，系银行工作人员，协助办理资金转移手续。
6. 洗钱行为实施： 资金提取与中转：2015年3月，姜某军安排李某将卞某冬账户内的1903210.6元贪污所得取出，存入李某个人账户；
7. 分笔转移：姜某军安排李某将170万元转账至刘某章账户，再由刘某章转至姜某军儿子高某账户；将剩余203210.6元转账至姜某军持有的张某彩（刘某章妻子）账户，后将银行卡交予高某先；
8. 主观认知佐证：刘某章作为姜某军亲属，知晓高某先的公职身份及收入状况，对170万元大额资金的来源存在合理怀疑，仍协助完成转账。
9. 案件处理与结果： 到案情况：2018年5月29日，刘某章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10. 一审判决：2018年11月30日，滨城区法院认定姜某军、刘某章均犯洗钱罪，判处姜某军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判处刘某章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八万五千元；
11. 裁判效力：宣判后无上诉、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诉讼核心争议

五、裁判理由

1. 姜某军主观“明知”的认定： 身份与认知基础：姜某军系高某先配偶，对高某先的公职身份、正常收入水平具有明确认知，190余万元资金远超高某先的合法收入范围，与其职业状况明显不符；
2. 行为印证：姜某军主动安排亲属（李某、刘某章）通过多账户中转资金，而非直接使用本人或高某先账户，其行为本身具有掩饰、隐瞒资金来源的故意，结合其与高某先的亲密关系，足以认定其“明知”资金系贪污所得。
3. 刘某章主观“明知”的认定： 司法解释直接适用：根据《洗钱罪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6）项，协助关系密切的人转移与其职业或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可认定为“明知”。刘某章作为姜某军表姐夫，与高某先属关系密切人员，其知晓高某先的公职身份，对170万元大额资金的合法性应产生合理怀疑；
4. 举证责任分配：刘某章辩称“不知资金来源”，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确实不知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依据司法解释推定其“明知”。
5. 共犯地位与量刑情节考量： 主从犯区分：姜某军发起并组织整个资金转移过程，安排李某提取资金、刘某章中转资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导作用，系主犯；刘某章仅按姜某军指令完成转账操作，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
6. 酌情从轻情节：姜某军、刘某章当庭自愿认罪，且为罚金刑提供财产保障，体现悔罪态度，法院酌情对二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
7. 李某未被追责的考量： 主观认知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某知晓资金系贪污所得，其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按亲属姜某军要求办理常规存取款、转账业务，主观上缺乏“明知”的概括性认识；
8. 情节显著轻微：李某的行为仅为业务操作层面的协助，未参与资金转移的组织策划，未从中获利，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

六、关联索引